怀念我的爷爷
2026-05-10 11:34:52          来源:汨罗市融媒体中心 | 编辑:张咪 | 作者:吴清辉          浏览量:5233

怀念我的爷爷

吴清辉

农历三月二十三,正值周未,夜不能寐,见星月在窗外扶摇,遂披衣而坐,拾笔而记。

今日算来,若我敬爱的爷爷尚在人间,恰逢一百一十岁寿辰。他生长于桃林寺镇东塘村的乡土间,在七姊妹里排行第二,乡邻亲朋皆唤他一声“二爹”,这声称呼里,藏着他半生的忠厚,也载着我整个童年的温软底色。

爷爷天性纯良,秉性温厚,一生与人为善、与世无争。在我年幼懵懂的眼里,他从无半分戾气,待人总是谦和退让,像龙乡屋村口那方静水流深的黄家老井,温和却有定力,深邃且不张扬。

八十年代的东塘村龙乡屋场,日子过得清苦拮据,我们家中常年入不敷出,柴米油盐、耕作用度,常常要向村中乡邻借。借粮、借牛、赊钱、求工,光景向来窘迫。我清晰记得,八岁之前,肉食于我而言是极稀罕的滋味,饭桌上常年是奶奶亲手种的冬瓜、南瓜、茄子、青辣椒,是爷爷躬耕田间种下的红薯、蚕豆。如今遍尝人间百味,才知那些粗茶淡饭,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珍馐盛宴,藏着最踏实的人间烟火。

日子虽穷,爷爷的心却从不糊涂。他持家严谨,记数细致,家中日常开支、乡邻人情往来、赊欠账目、田间工分工时,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、写在纸上,分毫不错、从无差错。他常郑重告诫我与姐姐:记账从不是为了算计家财,而是手里一旦有余钱,第一桩事便是还清欠账。有借有还,再难也不失信于人,这便是做人最根本的规矩。

爷爷未曾读过多少诗书,可一手笔墨却让我记了半生。无论是毛笔字、粉笔字还是钢笔字,皆一笔一画、刚劲端正,繁简相杂间,藏着一身不折的风骨。闲暇时,他总坐在老屋檐下,给我们讲《岳飞传》的忠肝义胆,讲《薛刚反唐》的侠义风骨,讲《封神演义》的天地传奇。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,不仅填满了乡村长夜的寂静,更把忠义、诚实、朴素的道理,悄悄种进了我们的心底,成了一生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。

自我记事起,爷爷的身子便不算康健。常年咳嗽带血,肠疾缠身,夜夜难安,时常被梦魇惊悸缠身,半生里还数次遭遇重伤,有两回险些离我们而去。可他骨子里藏着庄稼人最坚韧的力气,次次都咬牙挺了过来。伤势稍愈,便又挑起水桶、扛起农具,下田耕种、扫洒庭院、喂牛拾粪,田间农活样样精通,家事琐碎件件妥帖。他是撑起家的顶梁柱,也是平淡日子里,最能添温增暖的人。

最难忘八十年代的乡村夏夜,煤油灯的昏黄光晕,漫过老屋的土墙竹窗。爷爷摇着老旧蒲扇,为灯下读书的我们驱走蚊虫;奶奶切好井里冰镇过的脆嫩黄瓜,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。我们躺在庭院的竹床上,看漫天星光闪烁,数着草间飞舞的萤火虫,听着爷爷低沉的故事声,伴着蝉鸣蛙声入眠。爷爷奶奶把能给的所有温柔,都揉进了粗茶淡饭、灯下相伴的岁月里,护着我和姐姐安稳长大。

光阴匆匆,爷爷早已长眠于东塘村的山林泥土间,可他的模样、他的教诲、他毕生的忠厚与坚韧,从未走远。我心怀怀念,满含感激,惜取当下,踏实前行,更要把他留给我的风骨与初心,一辈辈传承下去,不负养育,不负故乡,不能负这一场祖孙情深。

(作者吴清辉,系汨罗市政府办干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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